午后,茶餐厅。
香港的闹市区,没有不挤的地方。小小的茶餐厅,都已坐得满满登登。欧阳霖好容易找了张空桌,招呼他们坐下。他懒得等忙得团团转的服务生过来，叫上安岩一起去窗口点餐。
简瑶转头看向神色悠然的薄靳言：“有什么发现了？”
薄靳言淡淡一笑：“大致,还需要验证。”
简瑶便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俩就回来了。欧阳霖将两份例饭放到他们面前，对简瑶说：“没有要的鳗鱼饭，叉烧鹅双拼——这里卖得最好的。”
简瑶低头一看,四个都是叉烧+烧鹅。
安岩拿起双筷子,慢条斯理吃了起来。欧阳霖也埋头就吃。而她身旁的薄靳言，微蹙眉头,但还是不急不缓拿起筷子，显然只对准了烧鹅。
“等等。”简瑶拿起筷子，将他盘子里的叉烧一块块夹到自己碗里，再把烧鹅全夹给他。
薄靳言唇角微勾：“谢谢。”
他俩做的默契无比，对面的欧阳霖和安岩不由得都抬头看了一眼。
简瑶态度很自然的解释：“他不吃叉烧。”但当然不会深说究竟。
欧阳霖笑笑，安岩低头继续吃。这时简瑶手机响了，是母亲打来的，她起身走到店门口去接了。
桌上就剩三个男，欧阳霖身为东道主，主动找话题，对薄靳言笑着说：“教授有简瑶这样温柔的女友，真是好福气。”
正低头享受女友贴心配餐的薄靳言，敏锐感觉到了这客套的话语里，难以掩藏的几分羡艳之情。
这感觉对薄靳言而言是陌生而新鲜的。以往同性对他，大多是敬畏的。即使有羡艳，也是因为智商。而这一次，却是因为他女方面的成功。
呵……那是必然的。他的爱情，值得所有男羡艳。
他微微一笑，抬起头：“谢谢。”
欧阳霖也笑。这时薄靳言的目光却又滑向了沉默吃饭的安岩。
安岩完全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，静默了一瞬，客观开口：“Top15%-30%。的确很不错。”
薄靳言这些天跟他也熟了，闻言只淡淡一笑：“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菜鸟。”
安岩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薄靳言从来就没耐心教导后进生，只心中无声嘲笑。
多么幼稚的男啊！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。
爱情里还要什么比较排名？她就是他唯一的;1.
——
第三个拜访的，是男死者杨禹哲的寓所。
这位年轻的建筑师，生前独自租住一套精致简约的公寓里。他的哥哥接待了他们。
“为什么那个变态会对禹哲下手？”哥哥眼眶通红，情绪还略有些激动，“他从来不得罪任何，前途无量……”
简瑶等屋内转了一圈。真如他哥哥所说，这是一位前途无量的青年。且不说年纪轻轻已是名优秀的建筑设计师，年薪丰厚。他兼职的小说写作，甚至更加成功。跟周林莆家中一样，摆满了许多奖牌奖杯。甚至从小学中学，就陆续获得文学比赛名次。
薄靳言拿起最新的一个奖牌，上面写着“2013全港华语科幻星河奖”。哥哥声音低哑的解释道：“这是他迄今为止获得的最高荣誉，就上个月，全港只有两个获奖。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文学梦想，本来打算把建筑师工作辞了，专职写作。”
薄靳言又拿起厚厚一摞书页，快速翻看。简瑶凑过去一看，这是……
都是读者写给他的书面信件。看来他的小说真的很受欢迎，什么年龄段的读者都有。薄靳言看一眼欧阳霖，欧阳霖会意、沉声解释：“这些已经核查过。”
意思是，这里面也没有线索。
简瑶又柔声问哥哥：“他没有女朋友？”
哥哥摇头：“弟弟心思都放工作上，原本计划少做一份工作，就有时间好好跟女孩相处。他也看房子，打算购置一套自己的房产，成家立业，现……”
众皆沉默。
从哥哥与其他的口供，包括寓所现场所见，杨禹哲也是一个善良而优秀的。虽然不是大富之家只是小康家庭，父母也前几年因病过世，但他和哥哥成长得很幸福，直到几天前，他的生嘎然而止。
——
最后一个拜访的，是最小的受害者——李凯轩的家。
准确的说，是他伯父伯母的家，因为他的父母，去年因车祸双双去世。
孩子的去世，给这个家带来了痛苦，但并不像前几个家庭那么强烈。简瑶他们抵达时，李凯轩的伯父正自家开的杂货铺里，神色疲惫的堆放货物。而伯母照料着两个孩子，神色哀伤，但眉宇间也有深深的无奈。
“们对不住这个孩子。”伯母流着泪说，“店里忙，有时候实照料不过来。们知道他爸妈过世后，他一直不开心。但是他不肯跟们说，每天放学，就一个躲屋子里。但是他很听话，成绩很好。如果他爸妈没死，也许他就不会遇到那个杀魔，就不会出事……”
伯母终于泣不成声，简瑶柔声安抚了她一会儿，问：“们能看看他的房间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李家条件普通，并没有多余的房间。孩子不愿意跟表哥表弟住，一个住小小的阁楼上。
简瑶一踏进去，心就轻揪了一下。
这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的房间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书籍一层层分类码放。除了课本，还有些看起来很廉价的盗版漫画，都是诸如《超》《蜘蛛侠》这样的英雄故事。墙上还贴着许多奖状：全班第二名、作文比赛冠军、历史知识比赛三等奖……
然而出乎所有意料，薄靳言只进屋看了一眼，随机转身下楼：“可以走了。”
其他三都是一愣，还是简瑶先追上去：“怎么了？”
薄靳言侧眸看她一眼：“线索足够了。”
简瑶心头微震，这时欧阳霖和安岩也追了出来。简瑶立刻追问：“已经知道他的幻想了？”
薄靳言却露出极为愉悦的笑容，扫一眼他们三，眸光锐亮逼。
“噢，显然知道了全部。”他说，“他的幻想，他的渴望，他的下一个受害者是谁……”
简瑶三同时露出惊讶神色，却听他继续说道：“……以及，确定他姓名、身份和相貌的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