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得懂他们的对话?”云卓有些明了,其实她在听他说喜爱那些阿爸收藏的古书时,就知道他也懂得几国语言和文字。
“他们说的是身毒国的梵文。”
“我们现在身处何地?”云卓长出了口气,对四周的黑暗已经有所适应。
“羯若鞠阇,这里本是羯陵伽的附属国,而羯陵伽国被孔雀王朝的第三代君主阿育王征服后,归属了身毒国。”
听着诺桑侃侃而谈,云卓感觉得到他对阿育王的崇拜,有些恼怒:“你很喜欢武力征服吗?你可知那场战争带来了怎样的后果,被俘虏的羯陵伽人有15万人,被杀的有10万人。”
“这些你也知道?”诺桑并没有因云卓的质疑而恼怒,反而来了兴趣:“女人对政治、战争多是白痴,根本就不理会的,看来四处的漂泊让你的想法与众不同,你真令人刮目相看。”
有什么可刮目的,如果不是在舅舅那里亲见因战争而逃亡的羯陵伽人,云卓也不会有如此深切的体会,他们流离失所,听到亲人的死讯时的那种痛彻心扉地哀号都让她感同身受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诺桑见云卓久久不语,忍不住问,随即又说:“不过,听说阿育王是因为一个女人才对羯陵伽痛下杀手的。”
“女人多是政治、战争的牺牲品,有时也是很好的借口。”云卓对他的话嗤之以鼻,心里想到了诺桑的那几个妹妹,他为了谋求好的利益,不惜破坏他人的幸福也要把妹妹嫁过去,结果却造成生离死别的悲剧。还有嫁给他的那些可怜女人,哪个不是部落首领的姐妹或是女儿,结果又都怎样?那些女人不死即疯,随后那些部落就被他的玛格部落吞并。
云卓感觉到黑暗中的诺桑在凝视着自己,但她固执得将身体背对着他。
许久,诺桑叹了口气:“那是为了统一一盘散沙般的象雄才做的事情,就象这孔雀王朝,经历三代人的努力,终于统一了身毒,彻底脱离了马其顿王国的奴役,甚至公开抗衡。而象雄虽然是地域广大,有天然的山川做屏障,但北面的西域,东面的巴人、羌人,西面的拉达克哪个不是对我们虎视眈眈呢?”
“真正的灭亡是从内部开始的,外力不过是推波助澜,你的统一并没有凝聚起象雄个部落的力量,却加深了部落之间的仇恨,使本来就形同散沙的象雄更加衰弱。”
黑暗中传来诺桑粗重的喘息,看来他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,不能在这异国他乡的牢笼中先对自己同行的人动手。
“我累了,要睡会儿。”云卓不理会他的怒气,在阴冷的地上躺了下来。
她刚躺下,却立即被诺桑的大手拉了起来:“这里太阴冷,躺下会生病,你是个医者,对这个还不知道吗?”
云卓甩开他的手:“我是不想和你理论,找个借口让你闭嘴,这都看不出来吗?”
诺桑正要过来抓云卓说个明白,远处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使他们都安静下来。不一会儿他们就走了进来,与之前凶悍的态度有所不同,多少带了恭敬。
他们请诺桑与云卓出来,刚到地面的时候,那刺眼的阳光让眼睛有些灼痛。诺桑就挡在云卓前面,遮去了一些光芒,云卓懊恼的领了这情。
他们被带到一处华丽的建筑前,那些人更恭敬地走了进去,然后请他们前往,进到里面,诺桑终于开口和端坐在中央的人对话起来。
很快他们被赐了座,上了花果茶,云卓百无聊赖地观察起这华丽的房舍中精美的壁画来。
“墙上的裸男图有这么好看吗?”诺桑突然用象雄语问云卓。
云卓的脸热了起来,狠狠白了他一眼:“你懂什么,那是人体的构造图。”
诺桑又堆起那种讨厌的笑容说:“在我眼里却只是那样的图。”
云卓不再理他,低头喝了口茶水,花果的清香满口。
“本来他们以为我们是奸细,但翻了你的皮囊,发现里面有很多药粉和草药,知道你是个医者,而他们这里的女人正好生了很奇怪的病,想请你过去看看。”诺桑受起那个讨厌的笑容,一本正经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