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暂且守着他们，本座去！”九千岁的话掷地有声。
白瑾瑜摇摇头：“宝宝们离不开你。”
想都没想，九千岁脱口道：“也离不开你！”
白瑾瑜一愣，半响才道：“可是，你才是师妹的夫君，是宝宝们的爹爹！”
意味深长地再看九千岁一眼，白瑾瑜站起身，一鞠到地。
“凤吟九？天下无不散之宴席，各人有各人的归宿。这一个月来，我亲眼见证你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冷面王爷，变成了事无巨细亲手打理的慈爱爹爹，宝宝们交给你，我放心。师妹她……”
迟疑一下，白瑾瑜又道：“师妹她心大，若是对宝宝们不细心，你且多宽待些。”
说罢，再不拖沓，白瑾瑜飘然而去。
看着白瑾瑜的背影，九千岁觉得心里有点堵。
自从爱上林若溪开始，九千岁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这位神仙先生早点离开，死了也好，活着也罢，只要走得远远的，这辈子都看不见，那才算干净。
可是，现在白瑾瑜主动离开，九千岁却有点不踏实。
这种不踏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
九千岁有点说不上来，但是，他敏锐地察觉到，他的溪儿变了。
十月怀胎，他日夜陪伴在林若溪身边，基本上没有离开过，林若溪有多盼望这两个孩子，有多爱他们，九千岁亲眼目睹。
如果他希望孩子降临，是为了弥补自幼缺憾的人生，那么林若溪盼望孩子的降临，则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，是一个母亲，发自内心的柔软，是对他，最深沉的爱。
可是，这一个月呢？
第一次发现林若溪不大对劲，是董嫣生产的第二日。
那天，九千岁抱着宝宝们，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和骄傲，异常激动地去探视宝贝娘子。林若溪见到他们非常开心，心肝儿肉地将俩小只抱过去，亲了又亲，把九千岁感动得搂着母子三人，流了好一阵眼泪。
可是，九千岁就出去了一炷香的时间，去婴儿房给小小九和小小溪拿尿布。回来时，居然看见了无比吃惊的一幕。
林若溪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，却将小小九和小小溪扔在床尾，用脚对着两只萌宝。
小小九稳重，性子冷淡，被娘亲冷落也不吭声，只是瞪着大眼睛，一瞬不瞬盯着娘亲。
小小溪却不买账，闭着眼睛嚎得撕心裂肺，将襁褓都蹬散了，嫩藕般的小胳膊和小腿全都露在襁褓外面。
大约是怕小小溪动静太大，把旁人引来，林若溪居然舒展着身体，直接用脚在小小溪脸上蹭了几下。
林若溪应该是想用脚安抚小小溪，可是，小小溪察觉到有东西碰她的脸，却循着找过去，竟然直接用小嘴去含林若溪的脚趾头。
九千岁当时直接呆愣在屏风后面，不敢相信地瞪着宝贝娘子，目光心痛又忧伤。
不知道是他的气场太强，被林若溪察觉到，还是自己也觉得让小小溪吮脚趾头不太好。林若溪终于懒洋洋地去抱小小溪，嘴里还兀自抱怨道：“哎呀！你看看，就你最淘气，又蹬散了，可是想累死娘亲吗？”
待将宝宝抱起来，她才发现，自己将小小九当成小小溪了。
也许是做贼心虚，也许是太过于尴尬，也许是刚才让小小溪吮她脚趾头的行为太过恶劣，林若溪当时迅速扫了一眼周围，没发现有人，她才一脸不耐烦地嘟囔了两句，将小小九换成小小溪，随便把襁褓裹了几下，继续扔在一旁。
九千岁原本就因为看见林若溪这样对待宝贝女儿气得眼睛喷火，此时见小小溪被裹得难受，在襁褓中拱来拱去，心疼得肠子都纠结到了一起。也顾不上想其他，快步走过去。
看见九千岁突然进来，林若溪似乎愣了下，继而堆起满脸笑容去抱小小溪，一双满含风情的眼睛，却如钩子般盯着九千岁。
当时九千岁心疼小小溪，又道小猫儿生产受了那么大的罪，可能造成了心理阴影，所以恼归恼，还是好生安抚了林若溪几句，但却不顾林若溪的百般挽留，抱着小小九和小小溪回到婴儿房。
可是，打开小小溪的襁褓，发现女儿尿了，半截小身子都捂在被尿水打湿的小被子里时，九千岁还是没忍住，终于爆发了。
“怎么做的娘亲？心真大，女儿尿成这样，都不知道哄一下，还给女儿吃脚趾头。既然不会带孩子，也不想带，那么以后，这辈子，都莫要再碰一下本座的宝宝们！”
自那日起，九千岁再带俩小只去探视林若溪，便不再离开。每次去的时候，也总是让奶娘们大包小包地抱着一大堆。
一次两次是这样，九千岁尚能找到理由替林若溪开脱，次数多了，他开始感到心寒。
人对人的爱和好，分为两种，一种是发自内心的，最真实的情感流露，比如，白瑾瑜对俩小只的疼爱和宠溺。那是一种深沉的父爱，是骨肉相连的，从内心最深处渗透出来的关心和牵挂。让人暖心的同时，还无比放心。
而另一种，是演戏，是装出来的好和爱。就像九千岁自幼在宫里看够了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，像太后对他，像皇兄对他，也像他对他们。每个人脸上，都戴着一张无懈可击的完美面具。
像，眼下的林若溪对小小九和小小溪。
为什么会这样呢？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？
是因为溪儿总是能找到借口，不愿给小小九和小小溪哺乳吗？是因为溪儿每日和俩小只相处的时间太少吗？是因为溪儿太粗心，俩小只跟她在一起总是被忽略，总是不开心吗？还是因为溪儿没有出月子，身体尚未完全康复？
不，不是。
九千岁明显地感觉到，每回他带着小小九和小小溪过去探视溪儿，溪儿的热情，似乎都不在他怀里的宝宝们身上，而在他身上。
这其实是九千岁以前特别盼望的事情。九千岁还记得，林若溪怀孕期间，经常会因为腹中的宝宝忽略他，当时他没少为此吃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