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么一步一步朝她走来。
一点儿不像负伤的样子，琉璃舍利归心，他又有心了，他一身的伤是不是痊愈了呢？
他依旧是那冷冷清清的表情，她紧张了，无比的紧张，双手都纠缠交扣在一起了，她甚至不敢说话，生怕他不认识她。
他那一双深邃的双眸，是在看着她吗？
只是，为什么他的脸还是那么冷漠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，他不是应该冲过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吗？
他目视前方，真的是在看她吗？
她越来越紧张，只是，她居然还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，云淡风轻一般，“嘿，魔头，你没事了吧。”
从他那俊美无涛的脸上，只看到他一贯的清冷，再没有其他表情。
她的心，砰砰砰的跳动着，手中那卷宝贵的天地史书都掉落下去了，滚到了他脚下。
他却还没有止步，已经快到她面前了，怎么还不停下来。
他究竟在看什么，终于，她看清楚了，他并不在看她，而只是目视前方而已。
他都走到了她身旁了，几乎同她同一水平线了，他完全不是再看她，或者，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。
“魔头，你还是不记得我是谁吗？”她终于开了口，竟还可以笑出声，自嘲地笑着。
他没有回答她，就在她开口的时候，就这么同她擦肩而过……
她愣住了，如此的真实，这个人就在她身后，正一步一步远离。
他完全不认识她，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。
“魔头，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，我真的不要你了。”她还是笑，大声说道，玩笑一般。
只是，她并没有看见，身后的男人早已经止步，转身过来，看着她，唇畔勾起了一抹笑意，透着淡淡的无奈和无线的宠溺。
琉璃根本不敢回头，没有听到任何动静，吸了吸鼻子，还是坚持笑着，又是大声，“魔头，你若再不出现在我面前，我便永远都不认你了。”
这话音一落，她依旧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。
等了许久许久，她终于再也笑不出声来了，双肩开始颤，越来越剧烈，抽泣声亦是渐渐大声。
而就在这时候，熟悉的气息，熟悉的温暖，就这么冷不防地从身后将她包围住。
他一直一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，这傻帽居然没有察觉道。
他从身后将她完全拥住怀中，高挺的鼻子亲昵地在她脸颊磨蹭着，温柔的声音，就萦绕在她耳畔，“傻帽，对不对。”
她的哭声就这么戛然而止了，身子都还在颤着，却是目瞪口呆，迟迟没有缓过神来。
这家伙简直坏透了，这个时候居然还跟她开玩笑，耍了她一把。
怎么可以如此的恶劣呢？
她猛地转过身来，挥起的一拳都还未落下，小手便被他拉了去，紧紧地按心口上。
“要打要骂悉听尊便，只求你再下一个结，封住这颗琉璃心。”他看着她，说得认真无比。
“我不要！”琉璃却是脱口而出，赌气了。
昊天没说话，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，看得琉璃都别过头去了。
“做一个死结吧，我若在丢了这颗心，命就随它丢了。”昊天还是说得认真。
“你想得美！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，我毁了天，毁了地，你还是没出现，我都快毁了我自己了。”琉璃怒声，滚烫的眼泪终于滑落而下。
昊天整个人就这么怔住了，似乎没明白琉璃什么意思。
“彼岸说了，必须拿这琉璃舍利毁天灭地，毁天地规则，灭六道轮回，千年前，我启动了琉璃舍利，引出灭世火浪，毁了人间盛世，也毁了五界，我在忘川河里被困了整整千年，直到火浪之炙热蒸干了忘川河的水才灭了六道轮回，你们千年情劫，因果轮回灭，你才能回忆起一切呀！”琉璃抽泣地说道。
“琉璃，我原本以为你只会在我面前装疯卖傻，没想到我不在，你知不知道，天谴、难逃……”昊天淡淡说道，轻轻的揉着琉璃的刘海，眸中尽是哀伤和无奈。
“天谴？若是当初能让这三十三重天塌，便不会有天谴，彼岸没有骗我，只是，他没有想到，你并非堕灵，而是寒冰，琉璃舍利的威力只能毁了六道轮回，根本改变不了天地规则。”琉璃淡淡说道，对天谴似乎并不在意。
“傻瓜！”昊天却是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，眸中噙着泪，似乎有千言万语，却全化成了这傻瓜二字。
“魔头！”琉璃却是大声的唤他，完全的沉浸在相逢的喜悦中，都还没来得及去估计天谴一事。
“琉璃，在彼岸取走琉璃心的时候，我就发现了他这个错误，他说过两次，他要找的是堕灵养成的无心之物，第一次我没有主意到，第二次，我主意到了，我虽无心，却并非堕灵。琉璃舍利可毁天灭地的传说我听过的，我本以为毁天灭地遭天谴的会是他，却没有想到，还是你。”昊天淡淡说道，
就在这个时候，一旁的彼岸缓缓地站了起来，唇畔的血迹未干，一脸的苍白，他就这么远远地看着琉璃和昊天相拥，沉默不语。
琉璃转头看了过来，那眼神，很冷很冷，除了恨意，更多的是一种嘲讽，一种瞧不起。
没有什么比这瞧不起的眼神更让他心碎的了，他甚至可以听到体内那颗心支离破碎的声音。
他真的没有想到，昊天不是堕灵，他真的不是故意让琉璃去隐琉璃舍利的力量的，那时候的他，精疲力尽，只想静静地坐在奈何桥边等待。
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等待的究竟是谁的归来，他只记得多年前，曼珠罗华还没有离开的时候，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三生石上，看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叶子凋零。
他好想好想回到过去，每天要做的就是那么单纯，等待叶子凋零。
他迎上了琉璃那瞧不起的目光，竟还是笑了，如此的安静，唇畔微微扬起，什么都不解释，不辩解，缓缓转身便走。
琉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，这才缓过神来，昊天埋在她肩窝里，紧紧地拥着她，似乎也不再多做解释了。
天谴，已成既定的事实。
灭了六道又如何？